伊爱怜♬

彻头彻尾邓布利多的人

【如尘中心AU】漂泊的希斯克利夫

达芬奇的陷阱:

《The Flying Heathcliff | 漂泊的希斯克利夫》




“我在那温和的天空下面,在这三块墓碑前留连。望着飞蛾在石南丛和兰铃花中扑飞,听着柔风在草间吹动,我纳闷有谁能想象得出在那平静的土地下面的长眠者竟会有并不平静的睡眠。”——《呼啸山庄》




1、




就算不是道上混的,也听过一句话。


打仔洪兴,四仔东星。


四仔,即是毒 品。


贩 毒,钱来得快些,而钱多了,就会引来贼。




楚留香是个贼,但他几乎是公认的,做贼做得潇洒。


直到他生平唯一一次走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楚留香当时有些纠结,想着是该把东西还回,还是交给警 察。


就这一刹的犹豫,他被人觑见了真面目,追砍了几条街。


楚留香当然有还手,虽然他本人不爱打打杀杀,做贼嘛,到手就溜,到不了手更得溜,楚留香于是把大部分力气还是花在溜上,只有被人堵的时候,才会打。




他就是在这辈子难得一遇的狼狈之际,遇到了如尘。




如尘是个奇人。


从那时算起,楚留香与他认识了有数载,大约算得上朋友,却依旧看不懂他。




多数人认识如尘,是因为他杀人,他杀人时,会高念着“阿弥陀佛”,手起刀落却毫不手软,眼神比染血的刀刃还要冷,猩红染进他眸子里,映得他双眼要流出血一般。


楚留香认识如尘,是因为他救人,他救人时,依旧高念“阿弥陀佛”,一身如他名字一般的白,白衣白裤白鞋,白色的脸,见到他的前一刻还在笑,他笑起来和好看不太能沾上边,因为笑得太用力,眉眼皱在一处,弯腰向后退着,还伸出一只手指指点点,幽蓝的路灯洒在他身上,还有光头上。


如尘是个光头,却不是和尚;


高念着阿弥陀佛,却不信佛;


穿着一身白,手里拿的却是杀人的刀。


他抬头的一瞬,楚留香再看他,眼神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了,像一支箭,穿透了他,直直的将他身后那群数分钟前还舞刀弄枪喊打喊杀震动了几条街的马仔钉在了原处。


如尘开口,只说了一句话:“阿弥陀佛,这里是洪兴的地盘。”


那些人愣了愣,面面相觑,如尘此时已直起腰,一摇一晃朝前走去,那些人便后退,等他握上腰间的刀,那些人已跑的影子都不剩。


楚留香怔愣间,如尘又开始笑,哈哈大笑,比起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嘲笑着那帮衰人,自己却又像个傻逼。


如尘说:“小子,被东星那么多人追,身上没一点伤痕,你是谁?”


楚留香眨眨眼:“楚留香。”


如尘闻言捂住嘴,十足惊讶状的倒退了数步:“哎呀,楚留香,莫非就是那个楚留香?”


楚留香不懂“那个”指的是哪个,正要开口问,如尘已经凑上来了:“哎呀呀,失敬失敬,原来是那——个楚留香啊,想请不如偶遇,走走走,跟我去喝一杯。”


楚留香依旧不懂那个被如尘如此强调的“那个”究竟是指“哪个”,他未能思考,如尘已经将他拉走了。


那时候如尘身后还跟了一些人,他却没有一一介绍,只一言蔽之“熟人”。




楚留香当时未能理解,后来理解了,但也什么都无法改变,他自是朋友满天下,虽不在身边,却都心照不宣,如尘截然相反,那么多人围着他,只换一句“熟人”。


熟人,不是大哥,不是马仔,甚至,在道上混,连兄弟也不称一声。


无怪楚留香一直认为,自己于他,大概也只是个趋近于朋友的熟人,等到如尘真正开口承认,他又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




2、




楚留香一直有两件事不明,一个是如尘口中的“那个”究竟指什么;另一个就是如尘那一次是哪里冒出的心血来潮。


后一个疑问楚留香不久就问了,在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觥筹交错中,楚留香很自然的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时他们周围全是夜晚的喧嚣,吵杂的音乐,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如尘一大口龙舌兰闷下去,抬头看他,而后就在灯影中对他抛了个媚眼:“因为我爱上你了。”


楚留香冷得直掉鸡皮疙瘩:“你当然不是爱上我了。”


如尘像听了个笑话,直笑,手拍着玻璃的台子,啪啪作响:“楚留香,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楚留香摇头:“如尘,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如尘转头又要了一杯:“我能帮你一次,但你揣着的麻烦,终归要自己解决。”


楚留香顿时有些惆怅,转念又想开了。


世上大约很少有他想不开的事,所以他总是活得很潇洒。


而事实证明,老天总是很眷顾潇洒的人。




楚留香再遇到如尘是数月之后。


数月已足够他摆脱惹来的是非,走在路上再不必担心被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突然掏出刀子迎面砍来。


然而他摆脱了,总有人摆不脱。




楚留香再见如尘时,他一如许多人认识的那般,沐浴在血里,每一个动作放慢了都是无可挑剔的精雕细琢,连起来,却成了致命的杀招,白刃带出的猩红溅在他白衣白裤与白鞋上,有几滴落在他脸上,刻进他眼里,红得像烧起来的火焰。


可如尘的眼却是融不掉的冰,偶尔他会笑一下,蹙着眉,无奈而轻蔑的摇头,既惋惜,又不屑,一如他念着佛号,杀着人。


那个晚上很闷。


路边霓虹的光也偏暗,没有月亮,只有阴云。


无数个角落里发生着这样打打杀杀的事,如尘不过其中之一,轻描淡写,无论是他杀人,还是他被杀。


雨很快下了下来。




楚留香就在这场雨中,远远看着如尘的刀划过最后一人的颈项,他脚下雨水和血水早已混成一片,淋淋漉漉一路走来,从身上冲刷下来的红在他身后延成一条线。


楚留香不知道他受伤与否,只是看他脚步有些蹒跚,抬起头,遥遥一望,雨水从他面上流下,像是在哭。


可如尘只是咧开了嘴笑,说:“楚留香,你居然没被吓跑?”




楚留香突然就张口问了一句,念佛是否是为了超度。


如尘打量了他一番,摇头:“此境乃无人知晓之邦, 自古无返者。”


楚留香一怔:“如尘——”


对方已将食指放在唇上,嘘声道:“楚留香,你听,多安静啊。”


多安静啊,雨水落地的声音仿佛也消失了。


最静的,莫过死亡。




如尘与死亡擦肩而过太多次,刀锋每一寸偏离,脚下慢落的一步,他却始终没死,昂首阔步走着,等下一次天堂或地狱临近的时候。


他并不惧死。


只是念着虚无的佛号提醒自己,世上无佛。




即使有,他也暂时不能相见。




注:


“此境乃无人知晓之邦, 自古无返者。”——摘自《哈姆雷特》




3、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人们会问它从何来;第千万滴雨落下的时候,人们已经为它编织了故事。




似乎每个年纪轻轻便在道上混出名气的人,都有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譬如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譬如他们如何一步步的爬上位。


如尘却从没说过什么,或好笑或冷眼的听着别人口中他的那些故事,每一个的开始都是他在杀人,每一个的结局都是他如何活下来。


“那你有否受过伤?”楚留香问。


如尘大笑:“出来混,谁身上没挨过几刀?”


只是他的伤痕永远藏在他人流不尽的鲜红之下,沾血的白衣掩着,无人知晓那些伤口落在何处。




唯一知晓的那个,后来也死了。




楚留香想回避的时候已经晚了,如尘和那人同时侧过头来,楚留香摸着鼻子呐呐,如尘已经笑了。


虽然上一秒他正和人亲吻,下一秒被打断了,他也不见恼火,只是笑着点头:“是你。”




众所周知,楚留香有许多知己,蓝颜红颜参半。


但无人数得清,如尘有多少个情人。


那似乎是,一个眼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有人多说,不会有人多问。


可此时,如尘身边的那个,错过了身子,上下打量着楚留香,问:“他是谁?”


那是楚留香第一次见洛无情,不幸的被当成了情敌,摇着手解释了半晌,如尘在一边看好戏的,什么都不说,就盯着洛无情步步紧逼,而楚留香一味后退,退到墙根处,如尘开口了:“他是楚留香。”


洛无情瞬间停下了脚步:“那个楚留香?”


如尘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楚留香。”




楚留香依旧不知道“那个”究竟是“哪个”。


问了,大约也不会有人回答他,回答他也答非所问,如尘只是报了洛无情的名字。


是“洛无情”,而非“熟人”。




如尘很少去找洛无情,他若去了,代表他身上多了口子,自己搞不定,又不想被人知道。


甚至连信任的医生也没有一个,只有洛无情。


有一次,伤口太深,洛无情满手的血,束手无策,慌慌张张的想要夺门而去,如尘蓦地伸手抓住了他。


很奇怪,明明流的血浸开,染红了一大片,面上白得一点人色也没有,透明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力气却还是那么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洛无情只得说:“我来找人,治好了你,我就杀了他。”


如尘倒吸了口冷气,闭了闭眼睛,最终松开手,洛无情便去了。


至于来的人是谁,死的人是谁,如尘并不关心。


这世上,有人生,就有人死。




4




很多年前,有人问过如尘,为何走这条路,如尘大约是回答了,答案却无人知晓。


当时在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死了。


唯有如尘还活着,身后的血路不知延续到何处,前方的长路又不甚明朗。


那似乎就是个黑暗的圈,有光的部分止于脚下。


回头,无路;


向前,无门。


如尘就握着刀,低着头,站在这一小块光下,一身的白,一身的血,眼里是火,是冰,也许还有未曾流出的泪。


他脚下躺着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


熟识的人越来越少,少去的会有人补进来,进来了,再死去。


久而久之,如尘再不记他们的名字,一切一切,只唤二字——“熟人”。


或许也没有多熟,不过这一刻照过面,下一刻再见也许就是街边小巷,不知名处,如尘又会如此,低着头,打量那些再无生命迹象的躯体,良久良久,直至周围人都散了,发出嘘声,感慨的,不屑的。


如尘却还站在那里,偶尔歪着脑袋,想象他自己某一日也是如此,睁着眼睛,眼前人来人往。




可如尘却始终活着。


死去的那些,尘归尘,土归土,墓碑新的,旧的,干净的,斑驳的。


活着的便成了传说。


如尘在那传说里,各种各样的他,是他,又都不是他。




传说里的他念着佛号,杀着人,从不失手。


现实里的他念着佛号,杀着人,被人杀。


他就挥舞着刀,一刀一刀,刻出每一个带血的印记,跌跌撞撞,挣扎着,不肯死去,不能死去,倒下时那柄刀还牢牢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撑着地,慢慢又挣起,半跪在地上,面色白里泛着青,像一只受伤的孤狼,獠牙森森的望着围捕他的猎人。


刀被他举着,直直指向前方,刀尖还有些发颤,却冷得叫人心中发寒,怔怔的不敢靠近。


如尘就笑,笑声从嗓子里缓缓溢出,还带着血:“如若俱死,何来胆杀人?”


那些人怔愣间,如尘已然撑着身体站起,他行动有些一瘸一拐,血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一地,看着惊心动魄,如尘却只是轻描淡写:“一齐来罢。”


他话音方落,那些人已经倒下。


冷兵器到底比不上枪火,如尘向后跄了一下,已有人扶住他。


他偏过脑袋,带点像是轻佻的往上瞥,洛无情的脸映入他眼里。


如尘突然便笑出声来,飘进洛无情耳中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却让那只握抢杀人的手颤了一下。


如尘说:“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洛无情怔住,如尘刀向前一扬:“小心。”


洛无情已经开了枪。


如尘点点头:“杀人不能分心。”


他说完,闭上眼,像是累了要小憩般,身体的重量却全挂在洛无情的左臂上。


洛无情眉头一皱,手上却始终没放开。




便是自那时起,如尘的伤口,只有他觑见。




5




相比传说中战无不胜,如尘身上的疤痕有些出人意料。


拼起来如地图般,每一道都是有人死去的故事。


对此如尘并不觉困扰,毕竟他还活着,再重的伤,再深的痕,他依旧活着。


人活着就会俱死,不惧死也会有牵挂。


如尘细数了数,他有一大把记挂的事,却没什么可记挂的人。


若说情人,不过是他厌烦了寂寞。


和洛无情也是如此。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如尘的胸口上一道横贯的口仍在流血,胳膊上缠着的纱布还未打结,他拖着那么一节飘荡荡的白,裸着上身,蓦地转头,去亲洛无情的嘴。


洛无情愣住,似乎也忘记了向后退,如尘与他分开,食指揩过下唇,复又送上舌尖,像一只偷腥的猫。


洛无情问他什么味道。


如尘的眼角笑出了纹,柠檬?我以为会是鲜血。


洛无情低下头,似乎是笑,却听不见笑声,只能见他摇着脑袋,蓦地把人拉近:你再好好尝尝罢。




他的手垫着如尘脑袋,漫不经心实则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倒,又不敢贴上去,怕压着对方胸前尚在渗着鲜血的裂口。


可如尘却毫不介意,一边拽着洛无情的领子继亲吻吻,一边伸手去摸他。


洛无情喉咙里“唉”了一声,抓住如尘的手:你的伤口——


如尘耸耸眉毛:我不在乎。


可我们——


如尘捂住他嘴,手上还有些他自己的味道,洛无情皱了眉,却没躲开,如尘说:你怕啊?


洛无情突就发狠,用膝盖分开他两条腿,接着蹭上去。


如尘倒吸了口气,腕子被洛无情扯过,顺着掌心舔下去,直舔到那裹着外衣的伤口处,洛无情狠咬了一口,疼痛蔓延开,如尘脑袋向后仰去,眼前一阵发黑,痛,且欢愉。


洛无情的唇上沾了血,用这沾血的唇去吻他。


鲜血味。洛无情说,如尘睁眼看他时,洛无情已经在的颈项间流连,直舔到他耳根后,洛无情轻声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的手伸进如尘的白裤,如尘喉中发出哼声,闭上眼,一副予取予求模样,开口讽笑一声:那不就得了。


而后,再无话。


洛无情亦是安静。


唯有高高低低的喘息,越来越快,洛无情刺进去的时候,他们同时一僵,如尘弓起腿,绕在洛无情腰上,脚跟处上下蹭着他,洛无情瞪着他,如尘半眯着眼睛,笑吟吟的像占了什么便宜。


洛无情就又好气,又好笑起来,手沿着大腿一路摸上去,手掌上的茧刮着如尘的皮肤,如尘便握住他的手腕扯到自己面前,洛无情从小就握抢,这杀人的手他很喜欢。


他的喜欢总和死亡有关。




那本来会是个不错的夜晚。


虽然如尘的伤口还流着血,他们在呛人的血腥味中做 爱。


除却最后,洛无情射进他身体里,失神的刹那,他脱口而出:大哥——


如尘倏然瞪大了眼睛,劈手挥过去,格外的响亮。


洛无情怔怔看着他,如尘蹙着眉头,皱着鼻子,摇了摇头。


洛无情本来发光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我的错。


如尘满意的点头回应他,抽开身,站起来,液体顺着他的腿流下,白的红的,一片狼藉。


可他只是顺手抄了件睡袍披着,有一刹,洛无情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


最终却是没有。


他很清楚,若他说出那三个字,如尘便会一去不回。


因为比起利刃刀锋,情感更容易杀死他。


杀死他们。




6




洛无情曾于某个控制不住的刹那脱口而出,话宣之于口的瞬间,他便懊悔,继而是害怕。


他问:“我们这算什么?”


他以为如尘会给他个失望的眼神,继而走开。


毕竟如尘总是这样,什么错都推给别人,自己摆出一副受到伤害的脸,转身又能继续笑得没心没肺。


可如尘却没有。


这多多少少令他受宠若惊,至少如尘给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如尘说:“人都敢杀,还有什么背 德的事不能做?”


洛无情呆愣住,继而就要紧随而上的追问:为什么是我?


可他及时刹住。


而如尘给了他又一个惊喜。


如尘叹了口气:“我们生来便该亲近。”


那一刻洛无情的心脏像个水泵,将血液从他的脑中全部抽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胸腔里的器官却跳个不停,他张嘴,刚想喊大哥,如尘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两个字便被生生咽下,火一般的。


如尘道:“无情,何必说出来呢?有些话,说出来,便没意思了。”




世事就是如此奇怪,明明事实如此,却要藏着掖着,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不知到底是自欺还是欺人。


洛无情只得让步。


一边让步,一边不解。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们?


曾几何时,如尘还会摸他脑袋,说些有的没的。


那些话洛无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如尘每次见他都是当真开心的。


他也是,心里每每都叫着大哥大哥,一声比一声大,眼神也黏着扯不开。


可有一次,他克制不住如此唤了一声之后,如尘便推开他走了,眼神里分明很惊慌,转而换成了失望的模样。


至今洛无情仍是不懂,究竟如尘是因失望而害怕,还是不过在用失望掩饰惊慌。


他只知道,如尘走了,丢下他,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几乎是,一去不返的。


若他们没有在那个流血的夜里再度相逢。


而那时的相互扶持,却被如尘生生拧成了一个畸形的关系,仿佛只有伤口与性才能维系,再想索要些别的,如尘也不会给。




直到楚留香出现。


洛无情问:“要杀了他么?”


如尘一副惊诧的模样:“为什么?”


洛无情一怔:“他看见我们了。”


如尘忙高念佛号:“阿弥陀佛,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喊打喊杀了?”


洛无情打量他:“你什么时候真正开始念佛了?”


如尘哈哈一笑:“洛无情,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洛无情脸一红,继而又皱了眉:“我没有吃醋。”


如尘的眼睛冷下来:“那就忘了你方才说的话。”


洛无情便愤恨起来,道:“你给我个理由。”


如尘看向他,看得他心里发寒,他从未想过,如尘会用看敌人的目光看他,刀子般,慢慢插进他心里,如尘说:“无情,你越界了。”


洛无情蓦地大笑起来,大约是积压久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迫得他有些咄咄逼人,他说:“你当他是朋友,却不敢认我这个弟弟?”


如尘面色倏然发青:“洛无情。”


“你从来就是这样,”洛无情仰头,如尘以为他是在讽笑,却不料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一脸,“怕与人亲近,还要绑着别人,一丁点感情都付不起。”


如尘沉默,不说话,任他坐实了那想法,末了,还要火上浇油:“无情,你是杀手。”


洛无情愣住,如尘自顾自接下去:“杀手有了感情,会怎么样?”


洛无情退后,如尘突然逼上去,盯着他的眼睛,死死看着:“杀人的人,别谈感情。”


那话若是刀,洛无情便已经死了。


但洛无情还活着,只是惨白了一张脸,再无人色,退到无路可退,只能夺路而逃。


如尘就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影,面色隐在灯影处,无人知他作何感想。


沉默了良久,他合上眼睛,对着面前的自己的影子。


形单影只。




几天后,他再看到洛无情时,街边巷角,一群人来来去去。


洛无情睁大的眼睛望着那些人的身影,最终的最终,只有一个慢慢走近。


那人盯了他良久,伸出手,抚摸他的脑袋,抚上他的眼皮。


世界黑了下去,耳边再无声息。




7




如尘认为他是应该伤心的。


洛无情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医生,还是他的情人。


他们几乎算是一起长大,直到如尘推开他。


如尘推开过他两次,第一次,洛无情还会来找他;第二次,洛无情便彻底的离开。


如尘觉得自己应该是后悔的,难受的,沮丧的,茫茫然然又不知所措的。


可最后,他对“洛无情死了”这件事,只是用一滴眼泪来凭吊。


真的只有一滴,食指揩过去,再没有多的了。




若说感情,那太沉,太复杂,又危险,如尘不知要如何处置,相较而言,杀人还算容易些。


于是如尘又握起了刀。


说报仇不太像,那只是一场意外,洛无情自己的浑浑噩噩导致他没能躲开目标根本不是他的袭击,怨不得任何人。


但他总要为洛无情做些什么,祭奠也好,补偿也罢,又或者自欺欺人换得的心安理得。


大概是因为,洛无情短暂二十多年一直是给予,如尘便心安理得的索取。


伤痛时安全的一角,寂寞时偶尔的陪伴,漫漫长夜身边躺着一个人,他最亲近的人,他最信任的人,交缠不清。


他总要报答洛无情,除了洛无情想要的那样东西。


而最终,洛无情也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死。




所以你瞧,感情多可怕啊,让人失去自制,让人失去自我。


如尘心里如此说着。


他总是对的,有些东西,不能给就是不能给,给了就心有所累,给了就万劫不复。


他那时推开洛无情也是如此想,再遇到洛无情还是如此想。


他不动情,洛无情也不动情,只是许多情人中的一个,没有谁会是谁的软肋,他便不会因为洛无情而死,洛无情也不会因他而死。


可是洛无情不懂,又或者懂了也要一味扎进去,一直到万劫不复。


何苦来哉呢?如尘不明白,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到底是,何苦来哉呢?


如尘一遍遍的赘述,念经一般,声音大过了阿弥陀佛,每念一遍,刀锋落下的地方,血溅出来,一股子腥味。


他蓦地回忆起第一次,那场黑漆漆中血淋淋的交 媾。


那气息终究没能感染洛无情,和如尘不同,洛无情到底只是个口腔里有着柠檬味儿的愣头青,一个眼神便能让他羞涩的纯情少年。


鲜血淋漓的那个,是如尘。




如尘突然就笑了,洛无情啊,他想,怎么你到底,就与我不是同路人呢?


他早该明白,开枪时的犹疑,枪口处的颤抖,那些欲言又止,不止一次的暗示,洛无情长得足够高,足够大,足够在如尘即将被杀死时挺身而出,却永远,追不上如尘的身影。


洛无情心不在此,洛无情的心在如尘身上。


如尘与他相反。


如尘一心在这血铺的路上。




霓虹亮到后半夜,幽幽的蓝光洒在沥青道的团团鲜血上。


如尘慢慢走着,脚踩过那些,也没了力气刻意避过,红染了他一身,不在乎多一些。


他低着头,面色藏在灯影下,数着步子,第一千二百三十步,有个人影立着,他抬起头,以为会是哪个马仔,以为会是那个楚留香,可都不是。


如尘呲开嘴,有血滴在他脸上,衬得他面色惨白:“我真不想遇见你。”


那人看了他一番:“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如尘抬起手,上面全是干了的血,竟有些凝重:“你若想杀我,现在正是好时候。”


那人一笑:“可我只想吻你。”




8




一个洪兴的打手,一个东星的干部,面对面站着,却能谈笑风生,这算是一件奇事。


如尘那么做的时候,却没人敢说个“不”字,也没人敢说怀疑。


不知道是因为如尘不愧是如尘,还是因为对面站着的那个,唤作“李寻欢”。




如尘一直认为自己算是个干干脆脆潇潇洒洒的人,谈笑间杀人也未尝不可,现实总是令他一再突破自我,自认做不到的事,发现也不是很难,没心没肺,一切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直到他马失前蹄,遇到李寻欢,所有所有,都变得剪不断理还乱起来。




很多年前,如尘还不是个打手,李寻欢也和四仔扯不上关系,即使算不上好人,也比而今正常很多。


正常人便该有正常人的感情,于是李寻欢口里一边念着“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一边看见了最好年龄的如尘。


尽管那时如尘落在尘里,又脏又落魄,而李寻欢在他眼中还是个傻逼。




如尘曾说:这个时代,所做一切,皆是荒唐。


后来大约是发现,比时代更荒唐的是他自己,否则不可能和李寻欢那个傻逼搅在一起。


和穷光蛋的如尘相比,李寻欢是阔绰的,富家公子,可惜身上总染着病,钱也不知道怎么花,最后只给了夜总会里那些垃圾的酒水。


单纯的酒水,食色性也皆无关系。


如尘有一次看不过眼,拍着那玻璃台面,说,你喝的都是马尿,那是酒?


李寻欢就称奇起来,哦,你还喝过更好的?


如尘摇头:酒是好酒,没见过你这么糟蹋的混着喝的。


李寻欢大笑:或许我本来就不是品酒的。


如尘便问,那你灌这些黄汤作甚?


李寻欢摇头晃脑:只为那一闪而逝的苦涩。


如尘心里骂着各种脏话,面上却是笑着,然后他就将他的心声与君分享。


就算这样,他俩居然也腻歪了一段日子,奇迹般的没分手。




那时如尘还是个少年,对恋爱没什么概念,看路边的马仔搂着衣着暴露,胸上有纹身的女生一口一个“我马子”心中忍不住的发笑,约摸那时他便对维持关系这种事情失去了兴趣,觉得费心费力,又无聊。


李寻欢与他想法有点像,和他之后所有的情人相比,李寻欢是最不麻烦的,既不会问,也不会说,大家对视一眼就能心照不宣,伸手解开扣子,或者伸手拿起刀子。


等岁月过去了,如尘就发现他真是被岁月洗礼着成长,从和人乱搞,变成和敌人乱搞,上一秒杀得天昏地暗,下一刻又吻在一处。


命运就是如此操蛋。




但那个晚上还是有点特别,他与李寻欢好久不见,彼此早熟知了身份,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打起来看似不遗余力,这么多年,周围的人被波及得冤枉,这俩始作俑者的祸害倒是活得很好。


那个晚上之前的很多年,如尘说:这样没意思,我和人搞不过是为了放松欢愉,你我这样,处着太累。


李寻欢点头,做痛苦状说: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如尘仰天翻个白眼,觉得自己才是最大的傻逼,否则在过往无数回交锋中,应该分分钟把这个恶心人的家伙收拾了。


可到底还是没有,就连两个人掰了之后也没能如愿,发展到最后,各自躲着对方。


等一切的一切结束之后,兜回来,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大多数人眼中,如尘是个疯子,疯子总是危险的,上一秒还在犯癫的傻笑,下一秒便可能拿出刀来杀人。


人说,正常人眼中,分两种人,疯子和正常人;疯子眼中也分两种人,疯子,和他们自己。


如尘想,完啦完啦,那我到底是正常人还是疯子呢?


如尘眼中,世人千奇百怪,大部分他看不见,看见的那些,死去的不计,活着的他数了数。


最终,如尘得出的结论是,他的世界只有一类人:都是疯子。


在那些疯子中,李寻欢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他不像楚留香那么多情,也不像洛无情那般痴情,更不像如尘那样薄情。


似乎李寻欢该是最接近正常人的疯子,之所以他还是个疯子,是因为他总寄情于不该寄情的人。


比如如尘。


毕竟他们俩总是一见面便要砍杀得天昏地暗,虽然那样的日子也已过了数年,可而今这般,李寻欢走上来握着如尘满是鲜血的手腕,说:“我只想吻你。”


一句话,如尘世界中最后一个正常人也变成了疯子。




疯子配疯子,理由都是狗屎。


如尘便也不问,说:好,李寻欢,你不想杀我,便自己去死罢。


而后他们就死活与否的问题,畅谈了半晌,边走边聊,如尘的身上脸上还全是血,李寻欢拿出了帕子,偶尔咳嗽两声,却不掩口鼻,也不替如尘擦拭。


后半夜他们去了一处,那一处属于谁不重要,如尘脱了衣服去冲澡,李寻欢自发自的坐下,本来想做些什么,结果他顺手打开了电视,那些也都随着屏幕里的情节被淡忘了。


如尘走出来时,李寻欢坐在电视前的地毯上,抱着膝盖,他心下好奇,跟着坐过去。




两个人都像是小学生一般,盘着腿,背靠床板,仰着脑袋,电视里,男主问:这个故事会有幸福结局吗?


与他拥着跳舞的女人懒懒答道:只有未完的故事才有幸福的结局。




9




李寻欢曾问:“如尘,你有情否?”


如尘闭目抬头,思索良久,皮球最后又踢还给了李寻欢:“李寻欢,那你有没有?”


李寻欢一口酒闷下去:“你真是狡猾。”


如尘对此供认不讳:“不狡猾还能活这么久?”


李寻欢便摇头:“不,你活这么久,并非因为你狡猾,而是因为你绝情。”


如尘哈哈直笑:“李寻欢,你又为何能祸害活千年?”


李寻欢不说话,玩着手里的空杯看着他,如尘知道他在等,慢悠悠嘬了一口杯中酒:“因为你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反而活得长久,最绝情的人却拥有无数情人。


这世道就是个神经病。


他俩同时得出这个结论,快活地又要了一杯。


而后像很多次那样,一饮而尽后就是再度的分道扬镳。


如尘离开前,李寻欢蓦地喊了他的名字,如尘转过头,看他,李寻欢从未这么久的打量着他,时间长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如尘以为李寻欢开口又要说出什么吟诗作对的傻逼话来,对方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笑:“我这次还未能亲吻到你。”


如尘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比起之前动辄二逼兮兮的大笑,眼下倒是真被逗乐了,可惜他却把开心的样子藏着,再抬起头,笑容收了些,可眼角的纹路仍未能抹平,如尘说:下次吧。


李寻欢又看了他长长一眼:说好了,下次。




到了下次,两人面对面,各自拿着刀,如尘遥遥望着,想笑,笑不出来,手里的烟狠狠丢在地上,他踩了一脚,火星子灭了。


如尘转过头,眼睛扫过手下一票马仔,所有人都瑟缩了一下,但无人开口说话。


如尘的唇动了动,只字未提。




这么多年,洪兴东星,到底是水火不容,容不得他和李寻欢。


如尘突然就皱起眉来。


而他对面,李寻欢手里的刀光已经融进了对方的眼眸。


退无可退。




那似乎是再正常不过,他们身上总归会染上鲜血,朋友的,敌人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像很多次那样,如尘早已习惯,李寻欢亦然。


躲不过,就只有全力以赴。


可李寻欢却在那时恍了神,不知是如尘眼里冷冷的血色,还是如尘前两天还在吸引他的嘴唇。


如尘可能是发觉了,也可能没有,又或者,笃定了不能收手,那一刀刺进去,李寻欢的衣服立刻被血濡湿了,而李寻欢不喜欢血。


他怔怔的看着衣服上那些大部分来自自己的血渍,又看了一眼如尘,如尘与他远远对望片刻,有人的刀要落到他身上,李寻欢眼睛瞪大了,“小心”未喊出,如尘已扯过那只拿刀的手,刀锋割破了喉咙,更多的血迎面喷溅起来,大部分落在他脸上,像一块面具。


如尘就躲在那面具后面,李寻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捂着伤口向后退着,隐没在人潮里。


如尘一直望着他,即便他手下的刀,未停留片刻。


李寻欢身影消失的刹那,嘴唇微微打开,如尘读懂了。


李寻欢说:下一次。




如尘却心知肚明,他们早已错过了太多下一次。




10




很多年前,有关所有人都会问的那个问题,如尘其实回答过。


当时他身边还有洛无情,还有李寻欢,楚留香不知在何处,手下的马仔依旧可有可无,洛无情的朋友,李寻欢的朋友,他的朋友,他们都曾稔熟,然后一个个走向了不同的路。


却都是,殊途同归。


如尘那时为了找一个人,找到他,杀了他,说寻仇大义凛然了些,挟私报复更贴切。


因这一仇,他与更多人结了仇。


等他找到那人,那人已死去多年,早被比他厉害许多的仇家捷足先登。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如尘却在这路上下不来,想收手,别人也不放过他,只能找些撑下去的理由。


那时如尘的理由还算丰富,譬如要赶着上位,譬如要照看他弟弟,譬如要杀了李寻欢那个傻逼。


这些理由就像一个个破烂,难为如尘要在他脑子里不断的翻翻拣拣,把它们一点点挑出来。


翻到最后,挑无可挑。


杀人者,被人杀,亘古不变。




如尘于是想:我干嘛弄得这么麻烦。


刚想完,刀光剑影已然由远及近,江湖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如尘叹了口气,握紧了刀。




楚留香这辈子经理过无数次大雨,其中两次他记得很清楚,一次是遇到如尘在那雨中杀人,一身白衣白裤白鞋,本身就是一座坟墓,叫人有来无回。


还有一次,他目睹如尘站在墓碑旁,永远的白衣白鞋白裤,不知在谁的墓前悼念着谁。


楚留香远远看他,等如尘转过来时,他发现对方面色和衣服一样白,而白衣上又染着血,来自他自己。


楚留香一惊,想上前,如尘翘着嘴,对他摇摇头,隔着老远,比了个口型。


楚留香看懂了,却还是站在原地,如尘轻轻叹了口气,右手伸到背后,白衣下竟就那么拿出他的刀来,雨水沾上了,打个弯又落到地上,越来越多,分不清先来后到。


如尘握着那刀,有些一瘸一拐,慢慢朝楚留香相反的地方走去。


楚留香犹豫数秒,还是追上前,手指碰到如尘胳膊的刹那,那柄冷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等看清了来人,如尘的眼神又柔和下去,虽然依旧是冷。


如尘说:“不是让你走么?”


楚留香笑:“我从不对朋友见死不救。”


如尘扬起眉毛:“你什么时候成了我朋友?”


楚留香道:“刚刚,你说‘老友,快走’。”


如尘像是听了个笑话,如第一次初见般,笑得既夸张又开怀:“楚留香,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楚留香盯着雨幕:“我送你去看医生。”


如尘摇摇头:“不,你带我去一个地方,”他顿了顿,“你有车,对么?”


楚留香一怔,继而点头:“是的。”


“很好,我这辈子第一次搭顺风车。”如尘眼睛闭了闭,“走罢。”




他们去的地方已经废弃了很多年,车开不进去,楚留香半抱着如尘,一入内,如尘倚着墙坐下,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不知是结了痂,还是已无血可流。


楚留香打量了一眼这个地方,像个贫民窟,主人早不在了,连流浪汉都没在这儿落窝,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这里是——”


“我家,”如尘眼睛睁了又闭,“楚留香,借个火。”


楚留香摸了摸身上,打火机递过去,如尘又问:“你有烟么?”


楚留香有些尴尬:“都被雨淋湿了。”


如尘发出沮丧的笑:“算了,他说得对,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楚留香有些担忧:“你的伤真不用处理么?”


“伤?”如尘低头,“你说这一道?”他拉开外套,楚留香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


如尘的心脏处,一道创口,分明已经贯进了最深处。


楚留香瞬间便有些凝重,如尘却只是漫不经心,将衣服合上,如尘说:楚留香,我快死啦。


是的,楚留香当然知道,事实上,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是奇迹。




楚留香便有些难过,想说点安慰的话,又不知如何,沉默了片刻,问:你有什么心愿?


如尘笑了:我若有仍有心愿,可能便不会死了。


楚留香不死心般看他,如尘被他看得有些发虚,于是又认真想了想:真的没有了,我给过承诺的人都死了。


楚留香坐暗叹口气:谁做的?


如尘反问:重要么?


楚留香不假思索的摇摇头:确实不重要。


话音刚落,如尘一拍光头:啊,对啦,这个给你。


他把刀递给了楚留香。


楚留香接过,有些不明所以,如尘只是耸了耸肩:都不重要。


楚留香还想说什么,如尘已经挥了挥手:老友,快走吧。


“你——”


如尘已然不耐的闭上眼睛。


楚留香只得起身,抬脚走出去的一瞬,如尘突然睁开眼:“楚留香?”


楚留香回头:“嗯?”


如尘勉强一笑:“这算是个好结局么?”


楚留香失语,半晌之后,摇头:我不知道。




如尘哈哈直笑,阿弥陀佛,你倒诚实。


言毕,手一挥,一团火光在他身边燃了起来,楚留香一惊,想冲上前,如尘又流露出那个表情,嘴巴微微翘起,慢慢慢慢摇头,手上动作却未停,星星之火,转眼燃得到处都是。


如尘安逸的倚着墙,在那团火内,眼神再未投向楚留香,至于看向哪里,烈焰外的人不得而知。




大约,是他此生无可及之境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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